第(2/3)页 李山河连头都没回。他右手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肌肉惯性的速度探入后腰,战术皮套上的搭扣发出一声轻响。烤蓝勃朗宁手枪滑入掌心。大拇指拨开保险卡榫,枪口顺势抬起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枪管直指大门方向。 在这个刚把大英帝国买办连根拔起的节骨眼上,几条丧家犬跳墙进来玩命的戏码,他见得太多了。 “二叔!俺回来啦!!可想死俺了!”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东北大嗓门在奢华的走廊里炸起回音。头顶那盏造价几十万的捷克水晶吊灯,被这嗓门震得掉下两点浮灰。 李山河食指压着扳机护圈,视线越过手枪的准星,看清了门口的来人。 彪子穿着一件红黄相间的夏威夷大花短袖衬衫,领口大大咧咧地敞开着,露出一大片黑毛。脖子上挂着一根大拇指粗的足金链子,手腕上还反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水鬼。两只粗壮的胳膊上各自挂着三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,活脱脱一个刚从南方倒卖电子表发迹的村头暴发户。 李山河挑高眉毛,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。枪管往下压了两寸。 “你这是把东京的破烂收购站给抢了?”李山河手腕一翻,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橡木桌面上。 彪子双臂一松,几个大编织袋砸在地毯上。袋口敞开,里面叽里咕噜滚出几个印着日文的电饭锅和随身听。他咧开大嘴,满脸横肉挤成一堆,反手一把将躲在门框阴影里的一个人影拽了进来。 “二叔,看俺给你带啥好东西了!”彪子献宝似的把那人影往办公桌前一推。 一个穿着樱花色传统和服、身形娇小的日本女人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。她低着头,细碎的刘海掩住大半个脸庞,白皙的双手不安地纠结在腰带的绳结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 “这是俺在歌舞伎町讨的媳妇儿,叫千代!”彪子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在女人的后背上,用一口夹杂着大碴子味的散装日语扯着嗓门嚷嚷,“赶紧的,这是俺亲二叔!叫人!” 千代被这一巴掌拍得膝盖一软。她顺势双膝跪地,两只手掌交叠平伏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额头紧贴着手背,腰身压得极低。行了一个最标准、最卑微的大和民族土下座大礼。 “二……二苏好。”千代嗓音发着颤,磕磕巴巴地往外蹦着刚学的东北口音中国话,连尾音都带着惧意。 李山河把雪茄塞回嘴里,用力嘬了一口。烟头的红光猛地亮起。他双手撑着桌面,看着地上这荒诞的一幕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两个急促的鼓点。 “你小子办事效率挺高。”李山河拿起桌上的纯银酒壶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烈酒,“让你留在那边跟着娜塔莎割小鬼子的韭菜,你倒好,顺手给自己连根拔了个老婆回来。” 彪子挠着后脑勺,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乐。“二叔,你这就不懂了。那俄罗斯洋马脾气太烈,俺这身板降不住。千代这丫头实在,会伺候人。俺寻思着带回朝阳沟,给我爹生个大胖小子,也算抗日英雄了。这不比带几台电饭锅强?” “就是,就是能不能帮俺跟娟子解释一下,俺怕回去上不了炕啊!” 地上的千代还维持着磕头的姿势,一动不敢动。呼吸被她刻意压得极轻,肩膀随着呼吸节奏小幅度地起伏。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。 宋子文连门都没敲,直接撞进了办公室。他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,皮鞋在木地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划痕。 “李生!”宋子文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,“楼下出事了!” 李山河放下酒壶,军大衣下摆擦过座椅扶手。他大步跨过地毯,重新站到落地窗前,俯视着百米下方的街道。 大卫男爵曾经引以为傲的中环金融街,此刻被五六辆黑色的平头丰田面包车堵得严严实实。车门哗啦一声拉开,几十个穿着纯黑西装、梳着大背头的汉子鱼贯而出。借着惨白的路灯光晕,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人手里倒提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。领头的几个男人直接脱了外套,手臂和胸口大面积的浮世绘恶鬼刺青在夜风中招摇。 “这帮人车上挂着日本山口组残党的代纹。”宋子文咽着唾沫走到李山河身侧,手指骨节叩击着防弹玻璃,“他们领头的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话。说……说咱们山河集团的人不懂规矩,过江龙吃相太难看,把他们大哥的遗孀给强行拐走了!” 第(2/3)页